肌酐没升,我的肾却在受损

我最担心肾脏的那几年,肌酐并没有明显升高,尿蛋白却越来越多。
2008年,我被确诊为慢性肾脏病。确诊的意思,不是那一天肾脏才开始受损,而是到个那时候,问题才被发现。
之后,我和医生一直在做的事情,就是用药,希望把恶化的速度压慢一点。可到了2013年到2015年,情况变得更严重了。那两年,恶化明显加快。
医生没办法告诉我,还要多久会走到肾功能衰竭。但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,将来可能很难避免洗肾,也就是透析。
这对我来说,是人生里非常严肃的一次挑战。
也正因为自己走过这段路,我很想提醒有同样问题的人:看肾脏,不能只盯着肌酐那一项。

尿蛋白已经在变,肌酐却没怎么动
2008年发现尿蛋白的时候,我24小时的尿蛋白是0.75克。到了2015年,另一次检查记录是每1000毫升尿液里有3.8克蛋白。
这两个记录,一个是一天排出的总量,一个是尿液里的浓度,不能直接拿来计算升了几倍。但那几年病情在恶化,尤其最后两年恶化加快。
与此同时,我的肌酐多年都维持在100到115之间,并没有跟着尿蛋白明显往上走。
如果只看肌酐,很容易觉得:这个数字没什么变化,肾脏应该还好吧?
我的经历恰恰说明,事情没有这么简单。肾脏能把肌酐排出去,不等于过滤蛋白质的地方就一点损伤都没有。
尿蛋白和肌酐,说的是不同的事
我用一个容易理解的比方。
肾脏里有很多肾小球,你可以把它们的过滤膜想成细密的纱布。正常情况下,血液里的大部分蛋白质会被留住,不会大量漏进尿液里。
如果这层过滤屏障受损,就像纱布有些地方的网眼变大了,原来应该留住的蛋白质,就可能漏出去。尿里持续出现异常的蛋白,是需要认真对待的信号。
但过滤膜有损伤,并不等于整个肾小球、整个肾单位都已经彻底不能工作了。
肌酐则是另一回事。它是身体肌肉代谢产生的一种物质,分子比蛋白质小得多,正常情况下能通过肾脏过滤出去。
所以,肾脏可能已经开始漏蛋白,却仍有能力把肌酐排出去,血液里的肌酐暂时没有明显上升。等到能够工作的肾单位逐渐减少,整体过滤能力下降,肌酐才可能开始堆积在血里,读数往上走。
这就是我为什么重视尿蛋白。它可能比肌酐更早提示某些肾脏损伤,不能等到肌酐明显升高才开始保护肾脏。当然,不同肾病的表现有差别,并不是人人都按同一个顺序变化。
还有一个大家常听到的指标,叫肾小球滤过率。检查单上常见的eGFR,是估算出来的肾脏过滤能力。很多计算方法会用到血肌酐,还会结合年龄等信息。
这些指标要放在一起看。尿蛋白提示有没有异常渗漏,肌酐和eGFR帮助了解过滤能力,不能拿其中一个代替其他几个。

坏掉的已经坏了,剩下的要不要保?
2015年,我做了一次肾脏活检,也就是取一点组织出来检查。
当时的活检结果显示,大约20%的肾小球已经彻底受损。对我来说,这件事必须面对:已经坏死、不能工作的那些肾小球,不会因为我努力改变生活,就重新长回来。
但还有约80%的肾小球,或多或少仍能工作。这不等于每一个都完好无损,却给了我一个很明确的方向:把还没彻底坏掉的保护好。
人的肾脏里,有大约100万到200万个肾单位。损伤也不是某一天一下子把所有肾单位都毁掉。已经失去的部分,我不能假装它没发生;剩下还能用的部分,我总要想办法去维护。
所以,我并不想把这件事说成什么“逆袭”。我想要的很实际:让病情尽量稳定,别再那么快地往下走,剩下的肾功能能够供我往后用,就很好了。
我先从血糖、血压和体重下手
我做的第一件事,是认真处理自己的代谢问题,尤其是血糖和胰岛素抵抗。
糖尿病是慢性肾脏病的重要原因之一。如果血糖、血压这些问题一直没有管好,保护肾脏就很困难。
我自己采用的方法是仔细安排的生酮饮食。怎么吃、怎么安排,我都很认真地对待。
在这个过程中,我的血糖和胰岛素抵抗改善了,血压也得到了很好的管理,体重前后下降了100斤。这些变化,是我减轻肾脏负担时非常看重的。
我没有把注意力只放在某一张尿检单上。体重、血压、血糖,都是每天生活里需要照顾的事。

能自己做的饭,我尽量自己做
饮食上,还有几件事,我一直很在意。
首先是少盐。其次是尽可能少吃精加工食品,多吃还看得出原来样子的食物。
我尽量在家做饭,也减少外食。外面一盘菜端上来,用了多少盐、放了什么油、加了哪些调料,我往往并不清楚。自己做,至少这些事情我心里有数。

我也很在意身体的慢性炎症,以及长期的氧化损伤。对我来说,生酮只是饮食调整的一部分,不是全部。
除了让身体更多地利用脂肪供能,我也挑选食物的来源和加工方式。

精炼植物油、精加工食用油,我自己选择不吃;
营养补充剂,我也只选自己认为适合的。
我做这些安排,是希望身体的整体状态能好一些,减少肾脏继续受损的机会。
生酮以后,我自己的安排里,还包括一日一餐和每周一次的48小时断食。
我也关注细胞自噬,希望帮助身体修复。
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做法,不能直接当成所有肾病患者的食谱。
特别是生酮、长时间断食和补充剂,需要结合肾功能、正在用的药和营养状况,先与肾脏科医生、营养师商量,不能照着我的时间表就开始做。
我提到这些经历,是想把自己做过的事情说完整。病情后来能稳定下来,也不能简单归到某一种吃法、某一次断食或者某一种补充剂上。
后来,复诊变成了一次平常的聊天
2025年8月,我又去见肾脏科医生。我们坐下来,一起看验血和验尿的报告。

那次其实没有太多话要说。医生最后说的,还是我很愿意听到的那句:“一如既往地,你就是非常地稳定的,半年以后我再见你了!”
从当年担心会不会走到洗肾,到后来复查时听到“还是很稳定”,这两种心情,我自己最清楚。
如果你还在慢性肾脏病的二期、三期,值得认真去争取长期稳定;即使到了四期,尽力延缓进展、保护还在工作的肾单位,也仍然有意义。具体能稳定到什么程度,要看病因、治疗和每个人的情况。
我很看重“稳定”这两个字。保住还在工作的肾单位,让它们能陪我久一点,这就是我一直在做的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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